第 8 課：元氣、宗氣、營氣、衛氣和血——氣的分工與氣血關係

氣在人體內不斷運動，卻看不見、摸不著。中醫把它分成元氣、宗氣、營氣、衛氣四類，各司其職。本課先由氣的五大功能講起，逐一拆解四氣的來源、分佈與功能，再轉入血——血如何生成、如何運行、為何會出血，最後落到氣血互相依存的關係。

老師用大量生活例子——受寒後周身痠痛、吹冷氣頭痛、人工受孕、濕疹痕癢——把抽象理論一路拉到臨床。

氣的五大功能與記書的方法

開課老師先立規矩：氣的功能一定要記住，因為之後每一種氣、每一個病機，都由這五項功能推演出去。

第一項是推動與調控。氣是不斷運動的，凡是會動的東西一定要有動力，所以氣能推動人體的生長發育、臟腑經絡功能，以及精血津液的運行輸布；但推動不是無限制亂衝，速度要有快有慢、有節律，所以又有調控作用（講義）。

第二項是溫煦與涼潤。氣是一種能量，能量運行會產生熱，氣充足身體就溫暖，氣不足就偏寒；講義另載氣還有涼潤一面，用以制約調控，維持體溫與臟腑功能穩定。

第三項是防禦作用。人為什麼會經常病？因為抵抗力不足。中醫講的抵抗力，就是氣防邪侵入、祛邪外出的能力。

第四項是固攝作用。人體的精華——精、氣、血、津液，還有汗、尿、唾——不能任由流失，氣就像荷包一樣把珍貴的東西收好，不要漏出太多。

第五項是中介作用。肝與脾、肝與腎、肺與腎之間如何溝通？需要一個感應傳導資訊的中介，這個中介就是氣。

講完內容，老師順帶教記憶方法。最直接的辦法始終是背書：大腦細胞要經過反覆烙印刺激才記得住，他自己覺得記性差時就背醫學書，比吃什麼補腦品都實在。

背不到就用推理。氣是不斷運動的，運動就必然有推動；推動要受控制，就是調控；氣是能量，能量生熱，就是溫煦；控制精華物質流失，就是固攝；臟腑之間要溝通，就靠中介。五個功能由一條邏輯鏈推出來，比孤立背誦記得牢。

老師再以生活作類比：記不住新朋友的姓氏不要緊，記住「他是我某位好朋友的家屬」，想起朋友就想起關係。讀書同理，用關係與推理代替死記，這是一種類比記憶法。

人體之氣的分類：先天與後天的結合

人體之氣分為元氣、宗氣、營氣、衛氣，通稱為人體之氣，由先天與後天結合而成（講義：先天之精化生的元氣，加上水穀之精化生的穀氣與自然界清氣，三者結合而成一身之氣）。

老師補充一個名詞：元氣通過三焦流行全身。三焦此時不必深究，只需知道它是氣運行流通的通道，分上、中、下三部，到講臟腑時會詳細論述。

元氣：生命活動的原動力

元氣是人體中最根本、最重要的氣，由先天之精化生，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原動力。它藏於腎中的先天之精，但單靠先天並不足夠，還要靠後天水穀精微不斷供養，才不會「斷纜」。

分佈方面，元氣通過三焦流行全身。功能主要有兩項：推動人體的生長發育與生殖機能；溫煦、激發各臟腑、經絡、形體、官竅的生理活動。

臨床上見到小朋友發育遲緩、不肯快高長大，就要想到元氣不足。調理次序是先補腎、後健脾——元氣根於腎，卻要靠後天脾胃供養，所以健脾正是為了養先天。

生殖機能也歸元氣所主。老師舉人工受孕為例：很多求孕個案做了人工受孕卻不成功，或很快出現先兆流產。問題常在子宮偏寒——氣有溫煦作用，溫暖不到，胚胎便不能著床，就像屋子太冷，住了也留不住。

老師用果實與樹作比喻：果實熟不透，不是日日對著果實吹氣就能成熟，而是要令棵樹強壯、溫暖、有生機，果實才生得穩、熟得透。

西醫著眼於保住「果」——受孕之後想辦法安胎；中醫著眼於強壯「樹」——改變體質，使子宮溫暖。所以中醫處理這類問題，著眼點是補元氣、健脾補腎。

有學生問：早產兒先天不足，可否靠後天彌補？老師明確回答可以——先天不足，可以透過後天調補彌補一部分。這也呼應元氣賴後天供養的道理。

經絡不通則痛：肩頸痛的啟示

由元氣轉出一個臨床常識：經絡不通，最常見的表現就是痛。肩頸痛、膊頭痛、腰痛，都是門診最常見的主訴。

病人去檢查，報告常寫頸椎增生、退化、腰椎壓迫神經，或者只說是睡姿不良。老師提醒不要只看局部結構：長期用電腦的同學整天喊膊頭痠痛，背後往往是氣機受阻、經絡失暢。

那裡痛不代表問題只在那一處，經絡所過、氣機所至，都屬於氣的生理活動範圍。治病要問背後是哪一種氣的失調，而不是頭痛醫頭。

宗氣：積於胸中，貫心脈而行呼吸

宗氣的來源有二：一是脾胃運化水穀之精所化生的水穀之氣，即飲食的營養；二是肺從自然界吸入的清氣。兩者結合，積聚於胸中。

積聚胸中之處稱為氣海，又名膻中，位置大約在兩乳頭連線的中點。肺是氣體交換的場所，人體血液一旦缺氧，生命就會終止，所以清氣非常重要。

老師觀察到一個生活細節：人生氣激動時，多數人會拍胸口，很少人會拍頭、拍肚。拍的位置正是膻中——氣聚集之處，鬱氣時那裡最容易不適。想知道自己有沒有積鬱氣，按一按膻中痛不痛就大致知道，氣機鬱結的人多數按下去會痛。

為什麼叫「氣海」？海是眾水聚集之處——海大過江，江大過河，河大過溪。人身之氣聚集之處也可稱為海，調理氣機很多時就從這些樞紐位置入手。

宗氣聚於胸中後，透過三條路徑布散：上出息道以行呼吸；貫注心脈以行氣血；沿三焦下行，蓄於丹田，資助先天元氣（講義：宗氣分佈與功能示意圖）。

心臟一下一下跳動，要靠帶氧的血液供應才跳得正常，而帶氧血液由肺供應。所以宗氣不足，心臟就無力——很多心衰、心力不足的病人，與肺的功能密切相關。

怎樣判斷一個人宗氣足不足？聽他說話就知道。說話陰聲細氣、氣短無力的人，往往提示宗氣不足，這是宗氣最直觀的外在表現。

宗氣還連著一套養生功夫。打坐、氣功講「意之所至，氣亦至焉」——意念到哪裡，氣就走到哪裡。所以打坐要意守丹田，把氣引歸下方。

這對「上熱下寒」體質的人特別有用：一食補品就喉嚨痛、上火，一食涼物脾胃又受不住，溫也不得、涼也不得，只可以用和解的方法。打坐意守丹田，正是幫助氣機下歸、改善上熱下寒的自我調理法。

營氣：行於脈中，化血以養身

營氣是行於脈中而具有營養作用的氣，屬陰，又稱營陰（講義）。所謂「營者，水穀之精氣也」，它同樣由水穀精微化生，只是走了血管裡面這條路。

功能有三：化生血液；營養全身；推動（助）血液在脈中運行。中醫說血管為血脈，講營氣時就離不開「行血」二字。

由此可以理解一大類現代病。高血壓、糖尿病、血脂高三脂高，都是血管內的病變——血在管內的流動性不暢順。血瘀、血行不暢，都要從營氣推動不足的角度思考，日後學辨證與治療，血瘀證就是從營血入手。

先補一個物理常識：冷縮熱脹。血管收縮，管腔變窄，阻力增大，血液運行受阻，壓力隨之升高，表現就是血壓飆高。

但太過擴張也不行——血管壁被撐得太薄，就像氣球吹得太脹，「嘭」一聲就爆，所以中風有腦出血與腦梗塞之分：梗塞多因收縮閉塞，出血多因擴張過度。

老師用頭痛做臨床示範。吹冷氣對正頭吹，局部血管收縮，其他地方正常，血流到那裡就「塞車」，循環受阻產生壓力，壓力反饋給神經、大腦，就是痛的訊號。

最常用的擴張血管藥是川芎。川芎含川芎醇，能擴張血管平滑肌，兩條道擴成三條道，通了就不痛，所以血管收縮型頭痛適合用它。

但把川芎反過來用就出事。如果病人的頭痛屬於熱脹——擴張得太厲害，兩邊青筋脹起，血管壁已經被撐薄，再用川芎擴張，就真的會爆血管。太熱過頭就是火，大發脾氣、肝火盛時頭痛脹得像行雷，正屬此類。

臨床上絕大部分血行問題屬營氣受阻、血管收縮一類，所以很多高血壓都可從營氣的角度理解。人體就是這樣微妙：不足出問題，過多也爆炸。

衛氣：行於脈外，人體的防線

衛氣是行於脈外而具有保衛作用的氣，屬陽，又稱衛陽。「衛者，水穀之悍氣也」（講義）——它同出於水穀，但性質剽悍、流動快速，行於血管之外、皮膚腠理之間。

功能有三：防禦外邪；溫養全身；調控腠理開合與汗液排泄，維持體溫恆定。老師由一句俗語說起：動一動就感冒，因為「皮毛疏」——體表防線鬆了，衛氣不固。

感冒其實分兩種。一種是橫中，從皮膚橫著進來：外面熱辣辣出一身汗，毛孔全開，一走進冷氣地方，不用多久就中招，周身痠痛——這類沒有傳染性。

另一種是直中，從呼吸道而入，有喉嚨痛、發燒、咳嗽，傳染性強，所以要戴口罩預防，一家人先後中招的流感就屬此類。

為什麼受寒會周身痠痛？老師逐步拆解：出汗時毛孔打開，代謝產物正隨汗排出；一入冷氣房，毛孔突然收縮，出了一半的汗出不透，代謝產物閉塞在毛孔與腠理之間；經氣循行受阻，不暢順就產生痛。中醫對此有個術語——營衛失調。

《傷寒論》的桂枝湯、麻黃湯，正是針對這類腠理閉塞的經典方：服藥後再飲杯熱茶或熱粥，讓毛孔微微出汗，把出了 half 未出透的汗出透，睡醒一覺周身就不痛了。同樣道理，焗一焗桑拿出一身汗，也會渾身鬆晒。

日常調護也有一套方法。如果覺得打冷震、疑似受了風寒，先反省是否整天困在冷氣房；下班吃飯後，出去急步行、小跑，做到微微出汗就停——不要滿頭大汗淋漓如落雨，那就過了；回來衝個熱水涼，第二天多半不會病。

機理在於：運動令體溫升高，血行加快，營氣在脈內鼓動，帶動衛氣，兩者慢慢結合，就是營衛調和。

營衛和調：分之為二，合二為一

營氣與衛氣都由水穀精微化生，來源相同，兩者還可相互化生、相互資助（講義）。分別只在行走的位置：行於脈中者為營，行於脈外者為衛；營氣遊出脈外便是衛氣，衛氣進入脈中便是營氣——所以說營衛分之為二，合二為一。

營衛和調，才能維持正常的體溫與汗液分泌，人體才有旺盛的抗邪力量與臟腑的正常活動；營衛失和，就會出現寒熱、汗多，或抗病能力低下而容易感冒。

這也把生活語言翻譯成了中醫術語：日常說的突然怕冷發抖（打冷震），中醫的病機就是營衛失調；營衛失調，其實就是通常講的感冒。身體一打冷震，就是在告訴你已經受了風寒。

四氣對照與臟腑經絡之氣

四氣各有來源、分佈與功能，講義上有一張人體之氣分佈與功能的總表，老師著學生「看一看就可以」。合併課堂所講，整理如下。

四氣之外，還有臟腑之氣與經絡之氣。一身之氣分佈到某一臟腑，就是某臟腑之氣；分佈到某一經絡，就是某經絡之氣。

這些氣是構成各臟腑、經絡的基本物質之一，也是推動和調控它們生理活動的物質基礎；都包含元氣、穀氣與吸入清氣的成分，因所在部位不同而各具特性（講義）。

血的常識課：水是血的主體

血是循行於脈中而富有營養的紅色液態物質，是構成人體和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基本物質之一（講義）。脈是血液運行的管道，中醫不叫血管，叫血脈，又稱血府——「府」是屋企的意思，血府就是血的家。

老師先講一個最樸素的常識：人一個星期不吃東西未必即死，但一個星期滴水不沾就危險得多。水是生命之源，而血管裡流動的雖然是紅色，絕大部分其實是水。

血液的組成：有紅細胞（紅血球，帶氧所以呈紅色）；有白細胞（白血球，人體的防禦軍隊，正對應衛氣的防禦作用）；有血小板（止血凝血）；但最大部分依然是水。

一旦血中缺乏水分，血就變得黏稠，循環一定不暢順。所以很多血脂高、膽固醇高的人，血質濃稠，缺的正是水分與液體。

老師點出一個現象：九成血液有問題、膽固醇高的人，平時都不喜歡飲水，要到口渴才飲。習慣長年累月養成，血就愈來愈黏稠；循環愈差，供應到各臟腑的血液愈少，說不病是假的。

所以健康第一要務是主動飲水。八杯水約等於 1.6 公升，但那只是平均數，實際因人而異；黏稠體質、膽固醇高、循環差的人，更要重視補水。

飲水也有講究。脾胃功能差、胃酸不足的人，飯前半小時、飯後半小時千萬不要大量飲水飲湯——大量液體會稀釋胃酸，更加消化不了吃下去的食物；最好飯後一小時才飲。胃熱的人（消穀善飢、成日覺得餓）則不受此限。

老師順帶澄清一個誤區：成日反酸不等於胃酸過多，可能是賁門括約肌鬆弛鎖不住門，胃裡的東西湧上來，機理留待講胃時再詳述。

還有：湯不等於水。湯裡的鹽（鈉）有滲透壓，會使血液中的水分滲出流失，所以飲了大量鹹湯，並不等於補了水。血虛、血壓高、血黏稠的人更要少鹽；想飲湯有益，鹽就要放得少。

血的生成：脾胃、心肺、腎的協作

化生血液的基本物質，是水穀之精及其化生的營氣和津液；腎精也是化生血液的基本物質（講義）。

相關臟腑有三組：

• 脾胃：中焦脾胃受氣取汁，化為水穀之精。食物營養的吸收，大部分在小腸完成。
• 心肺：奉心化赤，心陽把水穀之精轉化為赤色的血；肺吸入清氣，助血的生成與運行。
• 腎：腎精化血。造血有一大部分在骨髓進行，所以白血病病人要骨髓移植——骨髓造血，正對應中醫腎主骨、腎精化血的理論。

所以血不是突然冒出來的，而是飲食水穀經過脾胃、心肺、腎等多臟腑協作化生的成果。這張「血液化生示意圖」（講義）把飲食、營氣、津液、腎精與髓一路匯成血，值得對照溫習。

影響血液運行的四個因素

血液能否正常運行，受四個因素影響（講義），老師逐一配了生活例子。

固攝的比喻很傳神：血像車，脈像馬路，車一定要行在馬路上，衝出馬路就翻車出意外。血行過快過速，就容易爆血管、出血脈之外——當然前提是衝破血管壁，壁要被撐薄才會爆。

手痹腳痹是循環變差的常見訊號，身體在告訴你血管開始「發塞」，糖尿病人尤其常見。老師教一個小實驗：捏實自己的手臂或用繩紮住，不用一兩分鐘，手就發痺——循環受阻、血液回流不到，就是這種感覺。

有學生問：抽筋關不關血運事？老師答關。抽筋不一定是缺鈣，很多時是局部肌肉緊張、血運不好、溫煦不足所致。坊間說食通心菜會抽筋，其實沒有科學依據——通心菜性偏涼，若那段時間身體血運差、缺少溫暖，食了就容易誘發；不是人人食了都抽筋。

再深入一層講血管壁。血管壁有內皮細胞與平滑肌；身體所有中空的管道器官——血管、氣管、胃、腸、膀胱——都有平滑肌，會收縮與鬆弛，但不受意志控制。

平滑肌收縮過度就出事：氣管的收縮就咳喘，胃的收縮就胃痛胃抽筋，腸的收縮就腸絞痛，血管壁一樣。很多藥物的原理正是作用於平滑肌：芍藥、甘草能緩急止痛，化學效應就是鬆弛平滑肌——抽緊的地方放鬆了，就不痛了。

血管壁內還有血管緊張素在調度：血管緊張素增加，血管壁就收縮。它由肝產生，受情緒控制——情緒長期緊張、鬆弛不下來，肝臟就分泌血管緊張素，血壓隨之升高。

所以一個人即使飲食清淡、努力養生，若長期處於高壓狀態，照樣會高血壓。關鍵詞是「長期、經常」，偶爾緊張不會致病。高血壓不只是飲食問題，也是情緒與肝氣失調的問題。

由此也看出中西醫取態的不同：西藥著眼於撳住「果」——血壓高就壓血壓，血糖高就壓血糖；中醫著眼於調「因」——調整機理，等身體回歸正常運作，問題才真正解決。所以中藥調理往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一年，一頭半個月想搞掂，神仙都做不到。

食物沒有絕對好壞：性味與體質的對話

由通心菜抽筋引開，老師花了不少時間拆解民間飲食迷思：什麼「毒」、什麼「熱氣」，人講你講，卻講不出原因。既然說它毒，就要答得出毒在哪裡。

紅棗。坊間說紅棗核熱氣，要去核。老師提議做個實驗：把紅棗核全部搣出來煲水飲，試試熱不熱氣——核本身無味，何來熱氣？紅棗的關鍵在性味偏溫：熱底的人，去不去核食了都上火；虛寒無火的人，連核食了也一樣不上火。決定上不上火的，是食材性味加上你的體質。

鵝。鵝偏溫、有補性。身體有濕熱熱毒、生瘡生癬皮膚病的人食了，等於毒上加毒；虛寒無火的人食了，一點也不「涼」。燒鵝更甚——老師自己偶爾照食，只是那層最佳味的浸皮對身體無益，不吃。

羊肉。羊肉溫補，當歸生薑羊肉湯專治產後體虛。冬天陽氣不足，適當溫補合理，與氣候有關；但若正在生痱滋、生痔瘡、發皮膚病，食下去就是把毒發出來。反之手腳冰冷、怕冷要著三件衫的人食羊肉，等於著多一件衫，舒服得很。

薏米。藥物食材一經火炮製——炒過、熟過——性味就變得平和，健脾作用加強，寒涼滑利之性減少。所以脾虛易瀉的小朋友祛濕，常用生熟薏米各半：生的祛濕，熟的健脾而不致肚瀉。

優質蛋白質。定義是越接近人體蛋白質、越易被人體吸收的蛋白質。雞蛋就是接近人體的優質蛋白，平價而好；反而鮑參翅肚、花膠海參這些名貴食物，蛋白質以膠原蛋白居多，並非人體大量需要的優質蛋白。膠原蛋白是人體自行在蛋白質基礎上合成的，食膠原蛋白落肚，吸收到的只是普通蛋白質——錢花了，養顏效果是自己身體造出來的。

底線一句：食材本身性味、個人體質、當時病機，三者合參，才決定一樣食物對你是補還是毒。把民間口訣直接當真理，就變成背口訣的中醫。

從濕疹看「熱」：血管通透性與組織胺

回到血。凡是身體出血，都與氣有關，因為氣有固攝作用。血在血管內不會凝固，也極微妙：血小板一遇傷口就聚集形成膜止血，而血管壁的細胞平時會分泌抑制凝固的物質，兩邊平衡；血小板減少的人，就容易皮下出血，碰撞後一塊塊瘀青。

皮膚病正好示範血如何「行出」馬路。濕疹病人的皮膚為什麼紅？微細血管滲血，血液滲出血管之外，積在皮下。為什麼又腫又痕？滲出的液體在皮下產生壓力，刺激神經反饋大腦，就是痕癢的訊號；到破損流血之後反而沒那麼痕，因為壓力釋放了。

那麼血管為什麼會擴張、變薄、滲出？物理效應：熱脹。熱令血管擴張，擴張太過管壁變薄、通透性增加，血就滲出來。所以中醫治濕疹，主要就是醫那個「熱」。

現代醫學的解釋互為印證：組織胺令血管通透性增加；組織胺由肥大細胞釋放；體內的炎症病灶會刺激肥大細胞活躍；而誘發物常是食物中的異性蛋白。

治痕癢的西藥多是抗組織胺，服後常常昏昏沉沉想睡。老師指出，很多清熱解毒的中藥同樣有抗組織胺樣效應：組織胺被抑制，血管通透性減低，不易滲出，皮下壓力減輕，痕癢就減，濕疹自然改善——風癩等又紅又痕的皮膚病都是同一原理。

老師藉此重申讀書方法：知道一條哲理，就可以一路引申。中醫的思路很廣闊，但前提是一定要知其所以然。

考試重點與常見誤區

常見誤區一併記下：

• 把民間標籤當中醫：說食物「毒」「熱氣」要答得出性味與病機，不能人講你講。
• 見痛只查局部：肩頸痛照出頸椎增生，不等於病機只在局部，須想到氣機受阻、經絡失暢。
• 頭痛一律用川芎：川芎擴血管，只合血管收縮型；熱脹、肝火型用了反有出血之虞。
• 感冒一律發汗：受寒腠理閉塞可微汗調和營衛；流感直中發汗反而加重。
• 飲湯當飲水：鹹湯借滲透壓反而抽走血中水分；黏稠體質更要主動飲清水。
• 反酸當胃酸過多：反酸不等於胃酸過多，可能是賁門括約肌鬆弛。
• 高血壓只關飲食：長期情緒緊張令血管緊張素分泌增加，飲食清淡也會血壓高。

安全警告

• 流感型感冒忌發汗：呼吸道感染、流感型的周身痠痛，焗桑拿、發汗會令病情加重、即刻發燒；伴有傳染性症狀應就醫。
• 川芎與脹痛型頭痛：血管已過度擴張（青筋脹起、搏動明顯）時用擴血管藥，可能增加出血風險。
• 長期病與情緒：長期高壓情緒會令血壓升高，即使飲食清淡；正在服用長期藥物者應遵醫囑，不宜自行停藥。
• 出血傾向：皮下不明瘀青、容易出血者，可能與血小板或凝血機制有關，須及時就醫檢查。

結語

這一課表面在分四種氣，骨子裡在訓練一種推演：由氣的功能推出四氣的分工，由現象（痛、痹、出血、痕癢、聲細）反推病機，再由病機推出治法與調養。

氣能生血、行血、攝血，血能載氣養氣——氣血互相依存。抓住「氣的運動與固攝」這條主線，四氣與血就不再是零散的名詞，而是一張讀得懂的身體地圖。

思考題與答案

本筆記僅供學習複習之用，所有食療舉例與調理方法均為課堂示例，實際應用須在合資格中醫師指導下進行。

慢性病長期用藥不可自行停用；流感或有傳染性症狀時應及時就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