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課：五行

五行學說的開端——基本概念、特性與事物歸類，上一課已作交代；本課直接進入五行學說的主體：相生、相剋、制化、乘侮、母子相及，以及這套規律如何落到臨床——說明五臟生理、解釋病變傳變、指導診斷與治療用藥。

老師開課即重申：生剋次序必須背熟，否則後面五臟關係與病理推演全部無從談起。本課最大的價值，在於看懂病如何「一環扣一環」地傳，又如何循著五行軌道把病治回來。

相生與母子：一切的基礎

五行相生，指五行之間互為資生、助長和促進。次序是：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。 老師強調這條鏈一定要背熟——不熟，往後五臟的關係、病理的變化便完全推不動。

《難經》概括為：「生我者為母，我生者為子。」以木為例：水生木，水便是木之母；木生火，火便是木之子。任何一行放進這條鏈，既是前一行的「子」，又是後一行的「母」，五行由此結成母子關係的網絡。

相剋：制約不是破壞

五行相剋，為相互克制、制約。次序：木剋土，土剋水，水剋火，火剋金，金剋木——正好是相生次序「隔一個」的關係。

自然界隨處可見這種制約。樹木扎根土中，樹根抓住泥土，山泥傾瀉便不易發生，這是木剋土；金屬要熔鑄成器，必須靠火去溶解，這是火剋金；木材要成才成器，須用斧頭砍伐，這是金剋木。剋不是破壞，而是約束與平衡的必需機制。

《內經》概括：「剋我者為所不勝，我剋者為所勝。」以木為例：金剋木，木打不贏金，金便是木的所不勝；木剋土，木可制約土，土便是木的所勝。這組主動與被動的關係，老師提醒必須理解透徹。

落到臟腑：木屬肝膽，土屬脾胃。飲食入胃，油脂的消化要靠肝指揮膽汁分泌，由膽汁分解油脂，脾胃才能消化吸收——若無膽汁參與，食物便無法消化。這就是生理上正常的木剋土。

火屬心，金屬肺。心火制約、支配肺的呼吸功能；一旦火太過、剋金太過，便見肺炎。

制化：生中有剋，剋中求生

制化，指五行之間相互生化、相互制約，以維持平衡協調。規律是：五行中任何一行亢盛，必隨之有制約，以防止亢而為害——生之中有剋制，剋制之中求發展。（講義：五行勝復，又稱「子復母仇」。）

老師用一條病理鏈示範「一環扣一環」。木太旺，過度剋土；土一衰，便無力剋水；水失去制約便泛濫，反過來剋火。

對應臨床：肝氣鬱結、肝火太盛（勞氣、動怒），脾土受困，運化失常；水濕不能運化，停留體內，濕重而見水腫；腎水受累；水太多便剋火，火屬心——最終心力不足，可致心力衰竭。

要留意，木並非直接影響火，而是繞了一圈：肝→脾→水濕→心。治療同樣要抓源頭——平肝、健脾、祛濕；水濕一去，心便得救。

反向再看一條鏈：熬夜通宵，火旺剋金，便見感冒、氣管炎、肺炎；金一傷，無力剋木，肝火又起，脾氣暴躁；肝火再影響脾胃，胃口全無。從一個生活習慣開始，病傳了一整圈。

處理要從火入手：早點睡、多飲水、戒煎炸燥熱之物；肺一好，肝火不再那麼盛，脾胃便慢慢恢復，病便好了。一個生活不檢點、一個臭脾氣，就可以引起一系列變化——這正是五行的微妙之處。

相乘：過度的剋

相乘，指五行中某一行對其所勝一行的過度剋制。木剋土本是正常——膽汁助消化是生理規律；但若受精神刺激、突然大怒，木氣暴亢，正常的制約便變成過度打擊。

臨床對應：因臭脾氣、突然發怒，胃痛、胃抽筋、胃病發作——這是木乘土。

又如火乘金：突然進食煎炸燥熱之物、飲酒，再熬夜，火在短時間內暴旺，過度剋金，便見感冒，並很快演變成肺炎。此時必須瀉火——用西醫的講法，就是消炎。

再如金乘木：肺炎、氣管炎之時，休息必定不好，人不開心、不舒服，情緒更加受影響，肝氣更為鬱結——肺金之病反過來壓抑肝木。

相侮：反向的欺凌

相侮，指五行中某一行對其所不勝一行的反向剋制，即反剋，又稱「反侮」。平常打不贏的一方，在異常強盛之時，反過來壓制對方。

老師用森林作比喻：一把斧頭砍得倒一棵樹，砍不倒一片森林——砍不了幾棵，斧頭反而崩壞。木極度亢盛時，金反被木欺，是為木侮金。

臨床例子：極度憤怒之時，激至嘔血。老師以三國「三氣周瑜」作例，並補充考證：周瑜並非當場被氣死，而是病了一段時間，在軍帳中病亡——但同樣是激怒傷身之鑑。

另一條臨床常見的鏈：老人家一場感冒，肺部感染成肺炎，肺炎繼而引起心力衰竭、心肌炎，最終因一場感冒而終結生命——肺金之病突然加重，反過來欺凌心火，是為金侮火。相侮在臨床上並不罕見。

母子相及：母病及子與子病及母

母子相及有兩個方向。母病及子：母虛則子亦虛，終至母子兩虛。以木火為例：肝血不足——例如月經過多、失血致貧血——心血亦隨之不足，因為母失血，子跟著失血。此時補肝血，往往同時便補到了心血。

子病及母：子病犯母。同以木火為例：熬夜、通宵或失眠，心火亢盛，燒到母親肝火亦旺。試問昨晚失眠，今天心情怎會好？動輒發火。治療上瀉心火——心火一降，肝火亦隨之平息。（講義：子病及母另有「子盜母氣」一型——子弱致母虛，子母俱虛。）

臨床不可見一臟治一臟，須從母子關係整體分析——補肝血可及心血，瀉心火可平肝火，這正是五行指導治療決策的價值。

以五行說明五臟生理與傳變

五行用以說明五臟的生理功能、相互關係與病理傳變。五臟生理特點一覽：

由此建立快速聯想：見脾氣不好、不開心，先想肝；見怕凍，想心；消化毛病想脾；咳嗽想肺；水腫想腎。

病變傳變示意（以肝為例，見講義圖）：肝病傳至心，為母病及子；傳至腎，為子病及母；傳至脾，為乘；傳至肺，為侮。五臟病變的相互影響，可用五行的乘侮與母子相及規律來闡釋。

五味入五臟：由理論到用藥

五行入五味：酸入肝，苦入心，甘入脾，辛入肺，鹹入腎。（講義）老師強調，臨床上無時無刻不在用五行的生剋乘侮去調節五臟的病變。

用藥第一例：肝陽上亢引起的眼乾眼澀。肝屬木，便用屬金的菊花、桑葉清肝明目，降肝火、肝陽（及肝陽上亢所致的血壓升高）——金能剋木。此類藥是植物葉，質地輕清，藥性向上；相反石膏、磁石、龍骨、牡蠣等質重之品，藥性向下。輕浮重墜，升降有據。

用藥第二例：筋攣拘急。肝主筋；抑鬱症患者全身緊張，連肌肉、平滑肌也收緊——胃、腸、血管等空腔器官皆有平滑肌，痙攣便是「抽筋」，一抽便痛。

抽緊了要放鬆，須用酸味收斂柔和之品：白芍（酸入肝，柔肝緩急）配甘草（甘入脾，緩急），正是《傷寒論》名方芍藥甘草湯——兩味藥，緩急止痛，治一切肌肉緊張攣急之症。

老師又提到，清代一位著名醫家（轉寫不清，未能辨識姓名），用藥多按五行規律；具體例子因時間關係未及展開。

望色知轉歸：五行指導診斷

診斷應用，首先要記熟五色配五行：面青屬木屬肝；面赤與心有關；黃為土之本色；白屬金；黑屬水。面青除主肝病外，亦主痛症——痛得厲害時，面色也會發青。面色青而喜食酸味，是肝病之象。面赤、口苦與心有關，但口味苦事實上亦與肝膽相關。

轉歸判斷是本節精華。胃痛（土病）病人來診，若面色發青——青是木之色，肝剋脾土——預後較差，不容易快好，要多複診幾次；若面帶紅潤——紅是火之色，火生土——便快好了，幾劑藥便可收功。

腎病病人面色黃而灰暗——黃是土之色，土剋水，被剋住——病情嚴重。心臟病面見黑色——黑是水之色，腎水凌心，水剋火——同樣不妙。凡見剋我之色，病重；見生我之色，向愈。

望色不可死板：要分有澤無澤、鮮明還是灰暗。中國人膚色偏黑、日曬變黑的，不屬病色；重病的黑，是灰黑灰黑而無光澤的黑。

治則與治法

相生治則：虛則補其母，實則瀉其子。

• 心血不足：心之母是肝，從肝血補起——用四物湯等補血之劑；肝血一足，心血跟著充足。
• 肝火太旺而失眠、心火亦旺：瀉其子——瀉心火，肝火自然得到舒緩。

相剋治則：抑強扶弱——太強的壓下去，弱的扶起來。四種代表治法如下：

舉例：木旺剋脾土，便疏肝健脾（抑木扶土）；補中益氣湯健脾益氣以補肺氣（培土生金）。這些治法待日後學診斷與用藥時便會真正明白，現階段先留印象。

整體觀的收束

五行最終歸入中醫的整體觀念。人與自然相結合，人體受自然界規律影響：天氣乾燥，易生燥病；天氣潮濕，易生濕病。

老師再以當年天時作例（轉寫不清，依文意為木氣偏旺之年）：多人腸胃不適、腹瀉腹痛——肝木乘脾土之象；調理便用疏肝健脾之藥，配合酸味收斂以止瀉，再行水化濕。

看外可知內：皮膚有病，可推知身體內部出了什麼變化。陰陽學說、精氣學說、五行學說是中醫的哲學基礎；五行歸類表不必死背，理解其中內涵即可。

考試重點

常見誤區

• 以為「剋」是破壞：相剋是制約與約束，是維持平衡的必需機制；無剋，一行亢盛便為害。
• 以為病變是單點故障：木太旺不是直接傷心，而是肝→脾→水濕→心繞圈傳變；治療要抓源頭。
• 混淆乘與侮：乘是對「所勝」（本來剋得贏的）過度打擊；侮是對「所不勝」（本來打不贏的）反向欺凌。
• 見一臟治一臟：母子相及之下，補肝血可及心血，瀉心火可平肝火，須整體分析。
• 望色死板對號：黑要辨有澤無澤、鮮明或灰暗；日曬變黑不屬病色，不可見黑便斷重病。
• 面青、口苦歸屬單一化：面青主肝亦主痛；口苦與心有關，亦與肝膽相關，須合參。

安全警告

結語

本課表面在講五行的條條規律，骨子裡在講一種思維：五臟不是孤立的器官，而是互相資生、互相制約的網絡。生中有剋，剋中求生；一旦失衡，病便沿著乘侮與母子的軌道一環扣一環地傳。

診斷上看顏色知轉歸，治療上補母瀉子、抑強扶弱——五行由哲學框架變成臨床工具，正是本課的價值所在。

思考題與答案

本筆記僅供學習複習之用，所有治法與方藥均為課堂示例，實際應用須在合資格中醫師指導下進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