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課：精氣的作用

氣看不見、摸不著，但怕冷、怕熱、容易感冒、自汗、夜尿、流口水、舌上有齒痕——全都是「氣」在說話。本課把氣的作用逐一拆開，再用日常症狀反推：見到什麼現象，就知道氣哪一方面出了問題。學這一課不要死記，要順著「功能—失常表現」這條線去理解。

推動作用：氣是生命的動力

氣的第一個作用是推動——具有激發、興奮、促進的功能，一切激發、興奮、促進的表現都屬於它。推動什麼？第一是生長發育：氣推著人快高長大，所以小朋友、年輕人不肯長高長大、發育遲緩、不見長進，就知道是氣虛、氣不足。

第二是促進臟腑經絡的功能。臟腑或經絡功能失調，要問與什麼有關——與氣有關。經絡某處塞住了，哪裡塞就哪裡痛、哪裡塞就哪裡抽筋，說明運行失常與氣機相關。

第三是促進精血津液的貯藏、運行與輸布。這三個對象要記齊：生長發育、臟腑經絡、精血津液。

推動不足的樣子很容易認。整天疲倦乏力、神情懶洋洋，是氣的推動不夠；年紀大了談不上發育，但四十歲看來像五六十、六十歲看來像七八十，就是未老先衰，同樣屬氣推動不足。

調控作用：促進屬陽，調控屬陰

氣不是只管推進。促進的一面屬陽氣，調控的一面屬陰氣。 調控做三件事：穩定生長發育——人不會無限生長，到一定年紀就定下來；穩定臟腑經絡功能與精血津液的貯藏運行輸布；寧靜精神活動——人不能無限興奮，要有抑制、有寧靜，這要靠陰氣。

臨床上看到寧靜不足、過度興奮，就知道與氣有關：這是調控不足，即陰氣不足，要用養陰的藥物。反過來，促進不足、陽氣不足，就用補陽的藥物。一興一抑，分屬陰陽，用藥方向就此分開。

溫煦與涼潤：怕冷與怕熱都關氣的事

氣的第二個作用是溫煦：維持體溫恆定、維持臟腑功能穩定、維持精血津液的正常貯藏運行輸布。

臨床上常見一個人整天手腳冰冷，天冷時特別明顯——睡覺睡了一整晚，被窩裡的腳還是凍的，要到天快光才開始暖。這是溫煦不足、缺乏溫暖，要補陽氣。

把方向調轉頭：有人手肉摸下去熱辣辣，掌心整天發熱、整天發滾、整天出汗。這也是氣的問題——不是「火大」那麼簡單，而是涼潤不足。人體過熱與不夠暖，都與氣有關；凍冰冰與熱烚烚，是同一個作用的兩端失衡。

防禦作用：弱不禁風與感冒拖尾

第三個作用是防禦——防止外邪入侵，並驅邪外出。弱不禁風的人，吹一點冷氣、吹一下風，立刻打噴嚏、流鼻水、感冒，這是氣虛、氣的防禦不足。表氣虛的人容易感冒，稍一著涼就病。

防禦不足有兩層。第一層是擋不住：防邪入侵的機能差。第二層是趕不走：一般人的感冒約一星期左右自行修復，氣虛的人卻可以拖半個月、一個月，甚至幾個月——打不贏外邪，驅趕它也不走。

最常見的例子是鼻敏感：朝朝早打噴嚏、流鼻水，鼻水倒流又引起咳嗽。還有些人感冒之後咳嗽拖尾，咳極不好，一吹冷風就咳，聞到煙味等不好的氣味又立刻咳。

所謂「鼻敏感」、「氣管敏感」，在中醫都屬氣虛、表氣虛的範疇。這部分與衛氣有關，稍後講到氣的分類時會再談。

固攝作用：不該流的流出來了

第四個作用是固攝：固攝精、血、津液及汗、尿、唾液，防止身體的液體和物質不正常外流。

一樣一樣看。血：防止出血——婦科突然大出血、平時經常出血過多，中醫屬氣虛，因為氣失固攝。汗：整天一身汗、一動就出汗、別人不熱自己出汗，甚至不熱也出汗，都屬氣不足。

尿：整天夜尿，甚至遺尿——不少成年人也會遺尿，有的病人不好意思直接說，只說「床濕了」。這屬腎氣虛、氣虛失攝。唾液：睡覺流口水，偶然一次未必有問題；如果經常流，就證明脾虛、胃氣虛。老師笑言，今晚回去檢查一下枕頭有沒有「地圖」。

中醫有一句話概括這些現象：「所出為虛」——凡不該出的都出了：出汗、遺尿、出血、男性遺精，統統屬虛、屬氣虛，因為氣的固攝作用不足。

盜汗之下：氣中有陰陽

講到這裡要轉一個彎。氣本身因為能推動而偏屬陽，但氣之中又分陰與陽。凡出盜汗——不論小朋友還是大人——事實上屬氣陰不足；頭先那種盜汗，就是陰不足，準確說是氣陰不足。

怎麼印證？看舌頭。常見有人伸出舌頭，舌面上有裂紋，這裂紋就屬氣陰虛的表現。

所以處理盜汗，不能一味用黨參、黃耆這類單純補氣藥，要用補氣兼養陰的藥物。課堂舉例：太子參、西洋參（花旗參），既補氣又兼補陰、生津，正對氣陰兩虛而不是純陽虛的證。這一步先分「粗」的，細分之處後面再講。

陽的病機示範：心陽不足與陰不守舍

再講陽不足。陽有推動與溫煦的作用。動力不足，就不能推動血液運行——以心臟為例：心臟「嘭嘭」跳動的動力不足，可以引致心肌突然停頓、梗塞，出現心絞痛、心肌梗塞，生命危急。這個動力屬什麼？屬陽。

這個時候的急救，要鼓動心陽：用附子、乾薑一類溫陽藥；湯藥方中的四逆湯即以此立意。老師又以救心丹為例——救心丹能救心，事實上就是鼓動心陽。

那盜汗是不是動力不足？不是。盜汗不是陽的問題，而是陰液不能固守於內：它不乖乖待在身體裡，走了出去。為什麼能走出去？因為沒人管。誰管它？氣管它。

氣不足、不夠，就管不住，陰液便通過毛孔在睡覺時泄出來，是為盜汗。汗是液體，液體屬陰，所以盜汗屬氣陰不足。一個是動力不足，一個是固守不足——兩種病機就此分開。

火與水：陽虛、舌胖齒痕與肥瘦

陽屬溫熱，熱有蒸發津液的作用——火一燒，水分便會蒸發。如果陽不足、火不夠，水便多過火。水浸住舌頭，舌頭會怎樣？會腫大。

腫大的舌頭伸出來，被牙齒一壓，便留下牙齒印——舌胖大、齒痕就是這樣來的。表現在身體，則是水腫。這是陽虛與水濕內停之間的機理，按這個思路去理解，一聽就明白。

順帶解釋一個常見現象：肥人「懶」。老師特別聲明不是講肥人懶——肥人體內水分、油脂多，推動所需的動力比常人大，長期消耗下來，氣相對不足，所以顯得疲倦、不想動。這不是懶，是動力相對不夠。

這裡要分清兩個概念：氣不足（氣虛）是動力不夠；氣滯是塞住不通——滯是塞，塞則痛，兩者不同。

瘦人呢？水分、脂肪少，需要的動力相對少，動作靈活、蹦蹦跳，興奮多過寧靜，令人覺得「多火」。所以有「瘦人多火，肥人多濕」的說法——多濕就是水多，一切都關乎氣的問題。

陽虛的定義與食療：先問哪一個臟腑

什麼叫陽虛？四個字：形寒肢冷。形寒——整個人體怕凍，別人穿兩件衫，他一定穿三件甚至四件；飲水要飲很熱很暖的水。肢冷——手腳整天凍冰冰。試問陰虛的人會這樣嗎？不會怕凍、不必多穿衣。所以單純的陽虛與單純的陰虛，一般不會混為一談、同時出現。

陽虛是從氣虛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。人不斷代謝、不斷消耗動力，要收支平衡；收支不平衡就氣虛，再進一步、又沒有認真調理，最後發展為陽虛。

所以陽虛多見於久病的人、身體消耗性疾病時間較長的人。到了陽虛的階段，就要大溫大補。但也有些久病者會陰虛，不一定只是陽虛。

食療上，陽虛要吃溫暖的東西：人參、黃耆、乾薑、附子一類（辣椒亦屬溫）。但不能籠統答「陽虛吃什麼」——要先看是哪一個臟腑的陽虛。

老師強調：每一個臟腑都有機會陽虛，看哪個臟腑陽虛，就集中補那一類的藥；每個臟腑的陽虛都有不同的藥物針對性。所以有人問「陽虛吃什麼」，不能一句答完。

中介作用與氣的分類：下一課的伏筆

氣還有中介（媒介）作用。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各臟腑之間怎樣互相協調？就靠氣作為媒介，相互聯繫。講義補充：氣感應傳導信息，以維持機體的整體聯繫。（講義）

那麼人體之氣又分為什麼？先天之氣就是元氣；水穀之精氣化生衛氣與營氣；水穀之氣與自然界的清氣結合，產生宗氣。

每一種氣具體有什麼作用？下一課再分講。先把本課「氣有哪幾種作用」這層粗的分界站穩，下一課的分類與分工才有落腳點。

常見誤區

• 以為氣只是陽、只管推動：氣之中有陰陽之分，促進屬陽、調控屬陰；盜汗正正反映氣陰不足。
• 見虛就一味補氣：盜汗屬氣陰不足，只用黨參、黃耆不對證，宜用太子參、西洋參等補氣兼養陰之品。
• 把氣不足與氣滯混為一談：不足是動力不夠；滯是塞住不通，塞則痛。
• 以為肥人是懶：是體內水濕油脂多、推動所需動力大而氣相對不足。
• 籠統問「陽虛吃什麼」：必須先分是哪一個臟腑的陽虛，方向才不會錯。
• 把感冒拖尾歸咎「體質天生差」：那是氣的防禦作用不足，擋不住也趕不走外邪，屬可辨、可治的氣虛。

考試重點

氣的功能總覽

安全警告

人參、黃耆、乾薑、附子、杜仲、巴戟天等均屬藥物，須由合資格中醫師辨證處方，尤其溫陽補腎之品藥性峻烈，更不可自行服用或長期服用。本課所列食療方向均為課堂示例。

結語

這一課的讀法是兩端對照：一端是氣的作用，另一端是失常的表現。見怕冷想溫煦，見感冒拖尾想防禦，見不該出的出了想固攝，見舌胖齒痕想陽虛水停。

再看盜汗與裂紋舌，就知道氣中有陰陽、臟腑各有分工。抓住「功能—失常」這條線，下一課的元氣、宗氣、營氣、衛氣便有落腳點。

思考題與答案

本筆記僅供學習複習之用，所有方藥、食療與用量均為課堂示例，實際應用須在合資格中醫師指導下進行。